午夜时分,万籁俱寂。
康拉德在黑暗中睁开眼。整座庄园陷入沉睡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守夜人脚步声。他掀开丝绒被褥,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点灯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。
走廊墙壁上的烛台只剩下两三盏还亮着,投下摇曳的长影。康拉德像是融入阴影的猫,步伐轻捷地走到那扇雕着鸢尾花的门前。
房间没有上锁。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,他闪身进入。
房间里并非全然黑暗。露台的门半开着,月光如银纱铺满地面,也照亮了那张四柱大床。卡米尔侧卧在层层帷幔中,似乎已经睡熟,月光勾勒出他优美的肩背线条,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,像是流淌的水银。
康拉德走到床边,俯身凝视着这张睡颜,每次这样看着卡米尔,他心头依然会泛起失而复得的战栗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卡米尔的眉骨。
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,睁开了。卡米尔没有半点惊讶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,只是慵懒地眨了眨眼:“陛下夜闯私室,不怕有损圣誉?”
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撩人。
康拉德低笑,在床沿坐下,手掌贴上卡米尔温热的脸颊:“圣父不也没锁门?像是在等谁。”
“或许是在等一个胆大包天的窃贼。”卡米尔握住他的手腕,却没用劲,只是让康拉德的掌心更贴紧自己的皮肤。
康拉德顺势俯身,鼻尖几乎贴上卡米尔的:“那我这个窃贼,想偷走卡佩家族最珍贵的宝物,可以吗?”
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。康拉德能闻到卡米尔身上熟悉的淡香,没药与雪松,混合着巴塞勒翁特有的花香气息。这是卡米尔少年时代的味道。
“你已经偷走过一次了。”卡米尔轻声说,指尖爬上康拉德的后颈,插入他柔软的金发,“现在还要在巴塞勒翁再偷一次?”
“偷一次怎么够。”康拉德吻上他的额头,然后是鼻尖,最后悬在唇瓣上方,气息灼热,“我要偷一辈子,卡米尔。生生世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