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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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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家里好像从来都是骆延发病,柳清言帮她控制。可昨晚,柳清言却复发了一次。程度不严重,服了药后,骆延看着她睡下才离开。睡醒后的柳清言还是有点儿不想去看心理医生,但拗不过拿出照片证据的骆延,柳清言只好披上衣服,跟着骆延出了门。

骆延身上的白色点花短袖和配套的纯蓝色领带,是之前的某一天,柳清言接骆延从之井宫下班后,在路过的一家商店里买的。柳清言亲自给骆延选的,她穿上这衣服时总有一种假装成熟的错觉,配一条灰色大短裤,像高中生,但比那件黑色夹克要来得温和,温和到她身上的反差也逐渐变得可爱。

柳清言和骆延是踩着各自的单车去的心理医生那里。八月初的阳光像粗糙的沙粒,毫无温柔可言的风荡平了城市里每一个阴凉的位置。今天在心理诊所待的时间长了些,一直聊到中午,聊到柳清言都有些坐不下去了。医生确是一个负责的医生,却有些负责过头了。午饭在一家餐馆里草草解决。那餐馆的红烧肉和饺子得到了柳清言的肯定。味道完全不如骆延做的。

“睡醒了?”

“嗯……”头发炸了毛的骆延睡醒的样子像一颗毛球,“几点了?”

“下午四点。你这个午觉的质量可够踏实的。”

柳清言坐在骆延身前,递来一碗骨汤,“尝尝?”

“……好喝。哪来的?”

“我做的。”

前一秒还有些小满足的小骆师傅,登时就转移了面部表情。

“肯定是你买回来的。”

“这你也能尝出来?”

下午两三点,从一个质量很高的午觉中醒来的柳清言推开门,正瞧见骆哥像哈密瓜一样贴在骆延手上,骆延平躺在沙发上,母子二人都睡得很熟。中午没怎么吃好的柳清言去了厨房,花了一些时间取了排骨,做了一些【下午茶】。

“厨房里现在一定是乌烟瘴气的。”

柳清言赌气似的将那一整碗一口喝掉。味道确实不如骆延做的。骆延重新躺回沙发上,回应了她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。而那个吃货,骆哥眼神发绿地靠近碗,试图再截取些没喝干净的肉渣。

厨房里此刻的确是乌烟瘴气的。没了骆延的亲自指导,柳清言在面对那些小怪兽似的锅碗瓢盆时,如同侦破一个毫无头绪的案件一样困难。有骆延在,柳清言起码会不那么暴躁。刚刚恨不得拿起菜刀,一刀劈了那个滑不溜秋的小瓷碗。

“睡醒了,那就走吧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那家商店,你忘了?中午回来前你说想去那家店来着,但是又太困了。”

“噢。等一下。”

“等一下搭地铁去。”

柳清言和骆延在那家商店里逛了有些时间,买走了不少有意思的物件儿。长着一对银白色翅膀的深棕色帽子,柳清言和骆延各自挑了一件背后印有一把吉他的外套,还有一些小玩意儿,戒指,骆延打算送给骆哥一款小围脖。

在一个小公园里,面朝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,在一株柳树下,柳清言和骆延坐在一把长椅上。骆延拿着那顶帽子拍来拍去,爱不释手。柳清言摆弄着骆延带在身上的相机,把镜头瞄准了夕阳下的湖水,头顶随风摆动的柳叶,走在湖边小道上的行人,以及身边这个对着一顶小帽子不停地乐的笨蛋。

相机里的照片柳清言看了又看,骆延也凑过去,瞄了一眼后,一下把那顶帽子扣在柳清言头顶上。柳清言取下这帽子来回琢磨着,刚刚在小店里,骆延好像一眼就相中了这顶帽子,眼波流转的样子就像看见了一把成色极佳的吉他。

“这么喜欢这顶帽子吗?我看你是喜欢这对翅膀吧。”

骆延抬手拨弄了下那翅膀:“你不是说,你喜欢这颜色吗?”

“我说的是这对翅膀很适合你。今天晚上你去酒馆,就戴这顶帽子。”

“报告呢?给我看看。”

“等一下。我来看看你的,我把我的给你。”

第一次去诊所时,柳清言因为心里没底,没敢把报告给骆延看。而可能是猜到了什么,后来骆延也没再问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柳清言轻声地,一行一行给骆延念出医生出具的关于骆延的诊断书。在这样一个环境里,她的声音以及读出的语句,温柔得像是一个母亲在轻声哄着哭闹的孩子。

柳清言仔细念着医生对骆延的症状的判断,还有那些治疗建议。柳清言时刻观察着骆延的表情以及可能的情绪变化,尽量放平了语调。柳清言记得,自己和医生面对面谈话时,医生着重谈到了这样一点。在骆延的治疗阶段,要尽量减少让她看见一些不好的环境或事,多让她和自然环境亲近,就像是现在,夕阳下的公园里游人如织,这能让她回忆出美好的事情,提供积极的情绪,而不是目睹一些悲伤的事,不停地回忆过去的糟糕,从而被调动出曾经经历过的一些足以致病的记忆。

柳清言念完这些骆延没看到的属于她自己的诊断报告,紧接着仔细观察骆延的反应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柳清言的诊断书,看起来没什么变化。

“还有吗?”

“我念完了。”

“那你自己的报告,你看过吗?”

“没有。你也读给我听吧。”

骆延也学着柳清言那样,甚至更加放缓了语速,像是在和那些排列组合好的文字过家家,一字一句地抚摸着柳清言那些不为人知的心理状态。

柳清言的心理诊断书里,关键词是【焦虑症】。诊断书里代表两个意思。其一,柳清言对自己的认识仍知之甚少;其二,骆延对柳清言的认识依停留在一个包裹着感觉里的蜜罐的层面。柳清言的症状轻于骆延,当骆延读完这些文字,柳清言已经用脚边泥土上的一些柳叶编出一个圆环,这绿油油的环像是一件圣物,一件能戴在奥运冠军头顶的圣物。

“好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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