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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第103章 半花为证 榜首留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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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未经你允许。"

她笔尖一顿。"——哪幅?"

"问你话呢,病如何了?"

九王爷暗暗道:"死不了。"

魏丹青有点着急问道:"……究竟挂了哪幅?!"

牌面慢悠悠浮出最后一句:"挂都挂了。"

"近日你不是要比试?若赢了,本王自有用处。"

她盯着那行字,耳根一点点热起来。

窗外,一枚鸦羽掠过塔尖,没入夜色,朝着千里之外去了。
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塔门就被叩响了。

开门,宇涵师兄站在门外。

新袍,束发一丝不乱,手里端着一盅还冒热气的莲子羹。

她愣住。

"大师兄?"

"咳。"

他把羹搁在案上,目光钉死在桌角,她眨眨眼。

"你都知道了?"

"不是瓷雍说的。"他憋了半晌,声音压得很低,"是我自己想的——山上凭空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'妹妹'。我伺候师傅三十年,这点眼力,还是有的。"

她一时没接话。

"从前,"他斟酌着,一字一句都像从石头缝里往外抠,"我多有得罪。"

"师兄指哪句?"

她掰着指头,慢条斯理:

"'你有什么资格,让师傅为你做到——这个地步?'"

"…………是这句。"

"还是主峰议事上,字字带刺的那些?"

"……都算。"

【不如睡觉】

宇涵的头,垂得更低了。

"噗。"她到底没绷住。

他猛地抬头,想板起大师兄的架子,没板住,又垂下去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,搁在案上。

一言不发,蹬蹬蹬下楼——脚步太急,最后一级,差点踩空。

她打开。一包桂花糖,包糖的纸角,还细心地折了个方。粉圆子从兜里探出头,鼻子一抽一抽。

"不许抢。"她按住它,"这是大师兄给的。"

——原来处处跟她作对的大师兄,慌起来,是这个样子的。她把糖收进抽屉最里层,对着窗外极西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

师傅替她挡了天大的麻烦。往后女儿身的时候当着外人,她只能是"青儿",只能是无尘的妹妹。这一点,知道真相的人,越少越好。

不到一炷香,楼梯又响。宇涵抱着一只长匣上来,恢复了平日那副端着的腔调。

"差点忘了正事。"

他把匣子搁在案角,"师傅留的。贴了字条,给你的。"

字条上只有四个字,笔锋瘦硬:一日一幅。

画角一行小字:握笔三千,不如睡一觉。

她低头,想再看一遍那只歪头雀——

袖中,鸦牌一烫。

牌面浮出一行字,笔迹比平时重,力透纸背:"废话。"

"没什么事,嘱这么一句废话——"

"你这师傅,怕是这次伤的不轻。不然,怎么说得出这等废话。"

她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
"王爷你又偷听!"

"牌子在袖中,话是自己钻进来的。"牌面顿了顿,"怪本王?"

"……"

"再说——"字迹慢下来,一笔一划都透着不高兴,"不如睡一觉。师傅对女徒弟说此话成何体统?"

"他是我师傅。"她提笔维护,"师傅定是算到我近日底子弱,要我养好再练笔。这叫——"

"他那么重要?"

牌面上的字,一个一个,几乎是砸出来的:"你这么护着他说话。"

声音逐渐逼近沉沉倒:"那种废话,换本王说行不行?"

"往后每日,本王也嘱你一遍。"

"不,本王说两遍。"

她盯着那行字,看了半晌,丢回去两个字:"无聊。"

牌面静了。

静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那头已经埋头批公文去了——又慢悠悠浮出一句:

"等着。"

她捏着笔,终究没绷住,低头笑出了声。

——堂堂九王爷,千里之远,跟一个不在山上的人,争什么呢。

"宇师兄。"

"嗯?"

"师傅的身子,"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,"在极西,可还康健?"

宇涵收拾匣子的手,停了半拍。

就半拍。

他说,"无大碍。"

他抱起空匣转身下楼,走到楼梯口,又被她叫住。

"师兄。"

"……还有事?"

"没什么。"她笑了笑,"小比在即,师兄,告诉师傅我会尽力。"

宇涵的下楼声,比来时重,又比来时乱。

备战的日子,过得像一锅滚水。

玉柔拖着一整袋矿彩上了塔,进门就往地上一墩,尘土飞扬:"青儿妹妹,这兽漭山的矿彩,看有喜欢的么?"

粉圆子扑进袋子,半天,刨出来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,献宝似的举过头顶。

"那是炉渣。"玉柔面无表情。

粉圆子:"……叽。"

瓷雍支起小炉替她炼颜料,一边搅一边哼曲儿,搅到第三日,忽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颜料染成了七彩色,"嗷"一嗓子,从塔上窜了下去。

山道间,瀑布边,她练笔,子夜,她还在练。

第三日午后,宇涵上来了。

提着一食盒热包子,往案上一放,自己先坐下,吃了一个。

吃第二个的时候,他开口了,语气慢悠悠的,像闲话:

"长老会三位老人的意思。"

"你身份的事,各派眼睛都盯着。小比再下场——赢了,得罪人;输了,坐实闲话。"

"不如今年避一避。见好就收。"

"至于塑骨冰蚕,长老会想法子,另给你另寻一味替代。"

她的笔,停了。墨在笔尖聚成一滴,坠下去,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。她搁笔。拿布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,把笔尖的墨擦净。

"我参赛,不为冰蚕。"

宇涵抬眼。

"也不为师门。"

她抬起眼,目光平平静静的,没有火,也没有委屈:"榜首那一格里,要写我自己的名字。"

"谁若觉得不妥——"

她把擦净的笔,搁回笔架,声音不大: "让长老会,亲自来跟我说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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