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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规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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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嬷嬷说罢,手中那根青褐色的藤条缓缓一收,一双眼抬起来,目光直直看向林棠,眼神冷硬如铁,语气淡漠无情:“老身奉大爷之命,替大爷来给夫人立规矩。从今往后,夫人该说什么、不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、不该做什么,桩桩件件都得按着老身教的来。若是夫人听话,老身自当尽心教导;若有不从,胆敢再行差踏错,那也休怪老身翻脸无情。”

林棠抚着手臂上热辣辣的鞭痕,望着钱嬷嬷那副死板固执的肃穆模样,心里猛地一跳,顿时明白过来,什么学规矩、立规矩,全不过是幌子,赵凛哪里是叫人教她侍奉主君,分明是借着教规矩的借口来磋磨自己!

林棠冷笑一声,开口的语气里裹着几分了然:“原来大爷是打算用这种法子磋磨我?真是好手段!”

钱嬷嬷微微撇过林棠一眼,“老身不知夫人在说什么,老身只是来教夫人规矩的,什么磋磨不磋磨,老身不懂。”

林棠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索性不再多言,直接将那根藤条抽过,双臂用力一弯,断成两截的藤条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。

林棠将断枝随手一抛,抬眼望向钱嬷嬷,眼底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,厉声道:“回去告诉你们大爷,想杀就利落点,我在这里等着,别搞这些阴损折磨人的法子,让人看不起!”

钱嬷嬷见状,既未动怒也未慌乱,只弯腰将那两截断藤捡了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浮尘,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:“老身拿人钱财替人办事,不过一件小事,何必惊动大爷。”

说罢双手一拍,屋外立刻鱼贯走进四名婆子,个个身躯魁梧、手臂粗壮,步伐沉稳有力,面上不见半分表情,只透着一股子压人的气势。那四人进屋后也不言语,两人二话不说便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棠的胳膊,动作又快又准,如同铁钳一般,任她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。

彩云和彩环见状脸色骤变,急忙要冲上前来阻拦,可还未靠近两步,便被其余两个婆子横臂挡住,死死按在一旁,半点近不得身。

钱嬷嬷走到林棠面前,从袖口中再次抽出一根藤条,只朝左右两个婆子微一颔首,那两名婆子便会了意,其中一人绕到林棠身侧,一手擒住她的手腕,另一手将她的小臂硬生生扳直,高举到钱嬷嬷面前,力道大得叫她挣脱不得分毫。

林棠大喊:“你想干什么?!”

钱嬷嬷双目微垂,手中藤条高高扬起,凌空划过一道细影,带着风声劈落下来。只听得“啪!啪!啪!”一连三声脆响,一声紧似一声,林棠的手臂上顿时浮起三道狭长肿胀的红痕,交错着旧伤,火辣辣地灼痛起来。

“行为不端,对上不敬,言语有失,罚!”

钱嬷嬷打完之后,面上仍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棠,语气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:“夫人可知错了?”

林棠只觉手臂上火辣辣地疼,那几道新添的红痕像是被人拿着烧红的铁条烙上去一般,疼得她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。她心里又气又恨,胸中积着一团滚烫的怒火,只恨不得此刻再冲进书房,在赵凛那张可恶的脸上划上七八十道口子方才解恨。

可她也清楚,眼前这几个婆子力大如牛,自己若要硬碰硬,不过是白白多挨几顿打罢了,好汉不吃眼前亏,这口气且先咽下。她咬紧了牙,低声道:“知道了!”

钱嬷嬷示意两个婆子将林棠放开,声音依旧平得没有半分起伏:“夫人知晓就好,往后每日寅时起身练晨昏定省的礼节,未时学侍奉主君的仪容,戌时复盘当日所学,但凡有半分差错,老身手里的藤条,可不认得什么夫人不夫人。”

说罢,她将新藤条重新收进袖中,转身对着一旁红着眼圈、却被婆子按住不能出声的彩云彩环扫了一眼:“你们两个,往后也跟着一起学,若是主子再有行差踏错,你们俩陪着受罚。”

四名婆子得了示意,这才松了手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房门重新掩上,只留下林棠三人。

林棠捂着手臂站起来,额角疼得渗出细汗,心中越发痛恨赵凛。

彩环扑过来扶着林棠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夫人,你的胳膊都肿了,都怪奴婢没用,没拦住她们!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林棠安慰道。

彩云此时取来了伤药,扶着林棠在榻边坐下,小心翼翼地往伤痕上抹去,嘴里劝慰道:“夫人您忍着点,奴婢轻轻的,若弄疼了您就吭一声。”

看着林棠胳膊上红痕交错的模样,彩云忍不住低声道:“大爷也太狠心了,又不是您的错,他怎么能这么对您。”

林棠低头不语。

彩环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棠道:“夫人,我们怎么办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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