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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过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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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府的马车上,车轮辘辘,林棠心口那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,秀眉紧紧拧在一处,“这人是谁啊?这么嚣张!”

赵凛坐在林棠身旁,见她秀眉紧拧、满脸不悦,缓声开口:“沈辞,沈家的二公子。”

“沈辞?二公子?”林棠重复一遍,沉思片刻道:“她和沈二小姐是什么关系?”

“沈辞是她的亲哥哥。”

林棠恍然大悟,愤愤道:“怪不得!妹妹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,哥哥狼心狗肺,以人命取乐,兄妹俩简直一样嚣张!”

赵凛微微颔首,缓声道:“沈贵妃得陛下看重,又育有早已成年封王的宣王殿下,沈家大小姐又嫁与宣王为妃,亲上加亲,沈家人自然有嚣张的资本。”

这些事林棠早先听秦娘子说起过一些,此刻再听赵凛讲来,却生出了一丝疑惑“为什么不提沈家的男人,是去世了吗?”

她可没有忘记,这里是古代社会,一家一户的兴衰荣辱,多半系于男子身上。外头的人说起哪家门户如何,先看的便是这家男子在朝中是个什么官职、担的是何等差事,子弟们又是否有出息、能不能撑起门楣来。可赵凛方才说了许多,竟连一个沈家男人都没有提到。

赵凛无奈地捏了捏林棠的脸颊,“不许胡说!沈老夫人生有两子一女,除去沈贵妃这个女儿,沈大爷年轻时伤了身子,早些年就已致仕,不在朝中走动。沈二爷,”说到这里,赵凛轻蔑地哼了一声,眉眼间透出几分不以为然,“只爱好风雅,整日吟诗赏画,并未考取功名。”

林棠追问道:“那年轻一代里也没有能考取功名的人?”

马车内一时静了片刻,车窗外的夜色隔着纱帘透进来,在赵凛脸上投下淡淡的影。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,道:“沈大爷身子弱,只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,女儿做了宣王妃,身份贵重,但他的儿子,哼!不过是工部一个五品的营缮郎,性子钝讷,在朝中素来是个没声响的。反而是沈二爷,”

赵凛说到这里,语气微微一顿,话锋里带出几分说不清是惋惜还是讥诮的意味,“自己虽胸无丘壑,一辈子只知吟风弄月,可偏偏命里得了个好儿子,就是方才你见到的沈辞。”

林棠奇道:“听起来,大爷对沈二公子的评价很高?”

赵凛轻笑一声,缓缓道:“实话实说罢了,我并非刻意抬举他。我与沈辞同岁,当年我十八岁考取状元,在旁人眼中已算是少年得志,可沈辞十五岁时便已连中两元,一时名声大噪,风头无两。”

赵凛轻叹一声,话里多了真情实意地惋惜,“那时众人都认为他必能一举得中中状元,成就连中三元的佳话。但没想到天意弄人,沈辞在赴京赶考前夕,忽然突发恶疾,虽勉强保住了性命,却因此坏了一条腿,再无入仕可能。”

林棠听到这里,眉头皱起,语气里透出几分猜度,又带着些了然:“所以,他便是因为断了仕途,意志消沉之下,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把人命当作消遣取乐?”

赵凛摇摇头,“不是,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,但大概是消沉一段时间后,沈辞便转而经商,一脚踏入了商途之中。”赵凛发生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,“沈辞确实聪明,我到了江南之后才知道,他的生意竟做的这般大,江南地界上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大商号、大买卖,十之七八都攥在他手里。”

“这么厉害!”林棠瞪大了眼睛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,但不过片刻,她脸上的神色便迅速收敛下来,转而正色道:“虽然他的经历听起来很传奇,很励志,但不管怎样,这些都掩盖不了他罔顾人命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恶行!”

“那是自然!”赵凛顺着林棠,轻轻颔首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“只是他到底是沈家的人,日后不必刻意与他针锋相对。”

林棠冷哼一声,“我知道了,他不来我眼前碍眼,我才不会自找麻烦!”

赵凛轻笑一下,眼里透出些温柔的宠溺。

马车咕噜噜往前走,赵凛一行人带着那名侍女回到府里,将人安置好后,林棠疲累地转身回房,刚扭过头,却见赵凛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。

“怎么了?”林棠下意识打量了自己一下,见新换的裙子已经沾了水渍,裙摆下缘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脚边,几道褶皱歪歪扭扭地不成样子,袖口处还留着一小块方才救人时蹭上的污痕,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。

“方才急着救人,手忙脚乱的,没顾得上这些。”

赵凛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擦过林棠的手背,“我不是在笑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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