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沈明玥还想再劝几句,沈辞已抬手打断了她,温声道:“我从高丽带回来的礼物,你可喜欢?那是高丽特有的小矮马,性情温顺,体格玲珑,正适合你骑。”
沈明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“喜欢,多谢兄长。”
沈辞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道:“你我兄妹之间,何必说这些客套生分的话。之前我远在海外,家里的事鞭长莫及,如今我既回来了,自然要好好照顾你,把从前欠下的都补回来,尽尽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。”
沈明玥心中又感动又愧疚,急忙低下头去,低声道:“兄长,我……”
话未出口,前院便来了个小厮,弓着身子过来传话,说是铺子里有生意需要沈辞过去拿个章程。沈辞点头应下,和沈明玥交代几句,便转身离去。
看着兄长的背影走远,沈明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眉眼略低,面有烦躁。
旁边丫鬟瞧着她脸色不对,小声道:“小姐,您还在为昨夜那事生气呢?”
沈明玥冷哼一声,绣鞋在青石板上轻轻碾了碾,语气满是不甘:“那林棠算什么东西,借我的势攀上高枝,如今竟然还敢辱骂我兄长,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,我非得给她个教训尝尝不可!”
丫鬟眼珠一动,凑近沈明玥低声道:“小姐莫气,若小姐想要出气,奴婢有个法子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沈明玥闻言,轻轻瞥她一眼,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
丫鬟忙又凑近些,压低声音道:“奴婢愚钝,自然比不上小姐,但奴婢听小姐说起过,林棠从前与一个绣娘关系很好,想来那绣娘在林棠心里还是有几分分量的。我们不如寻个由头,请那位绣娘来府里坐坐,再悄悄透些风声出去。看在往日情分上,林棠定会来找小姐,到时她怎么样,还不都是小姐说了算。”
沈明玥眼睛一亮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“好,你去办吧。”
丫鬟垂首躬身,“是,奴婢一定尽心尽力。”
听闻此言,沈明玥抬眼看向那丫鬟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,缓声道:“你是翠儿吧?赵姐姐果真慧眼识人,将你送到我身边来,真真是送对了。”
翠儿闻言,姿态越发恭敬,低垂的面孔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,“多谢小姐谬赞,奴婢自当尽心竭力为小姐分忧,断不会辜负小姐与侧妃娘娘的信任。”
因着昨晚那一桩事,林棠心里头始终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,用过午饭后,神色依旧淡淡的,不见一点笑意。
彩云见她这副模样,又见窗外日头正好,天光清淡,不烈不燥,便轻声提议道:“夫人既闷在府里不舒坦,不如出去走走,透透气,逛逛街,总好过一个人在这儿坐着。”
林棠闻言,抬眼望了望窗外,见天朗气清,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便点头答应了。
只是临行前,瞧见身后乌压压跟着的一行人,林棠原本的一点兴致,顿时便消了大半。
“我只是出去走走,不必带这么多人。”
“这可不行!”彩环一听,立刻出声反驳,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大爷特意吩咐过了,往后夫人身边五步之内,必须时时有人跟着,寸步也不能离了。若要出门,更得多带些人手才行,不然,若再发生先前那样的事,奴婢们便是有一百条命,也真要以死谢罪了。”
林棠见她们态度坚决,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,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,不再争辩,由着她们张罗安排。
“夫人好久都没买新首饰了,听说最近珍宝阁里进了不少海外奇货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马车上,彩环兴奋地提议。
林棠可有可无,见她这般兴致勃勃,便也顺着她的意思应下了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店铺,掌柜的见林棠气势浩大,颇为热情地拿出各类奇珍,一一摆在林棠面前。林棠一件件看过去,并不觉得有多稀奇,直到一副蓝宝石镶珍珠的耳环映入眼中,林棠才有了几分兴致。林棠将耳环放到眼前静静观赏,日光自门外斜斜照入,落在宝石表面上,霎时折射出一片幽深澄澈的光芒,恍如大海深处的颜色一般,林棠一瞬间竟有些目眩神迷,仿佛回到了从前自由无虑的生活,她看得入神,连身旁彩环低声说了什么也未听清,直到掌柜忽然出声,带着几分小心地往自己身后唤道:“主家。”
林棠下意识扭头看去,见沈辞站在门口,嘴角含笑地望着这边,当即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沈辞全当没看到林棠的脸色,不紧不慢地又走近几步,目光从耳环上扫过,轻声问道:“夫人是喜欢这对耳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