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棠见秦娘子这般惶然无措的模样,知道她是惊怕了,便侧身轻轻按了按秦娘子的手背,温声安抚道:“没事,你别怕。”说罢又抬眼看向沈辞,语气淡而平和,“赔罪的礼便不必了,左右误会既已说开,大家各自安稳便好。”
沈辞闻言微微颔首,眸光在林棠与秦娘子面上一转,便即起身道:“既如此,我便不叨扰夫人了。”说罢转身拉住一旁仍满脸不甘的沈明玥,低声道,“咱们回去。”
沈明玥满心不忿,不情不愿地跟在兄长身后,经过林棠身边时,心气犹自未平,侧过头狠狠剜了林棠一眼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怼与不甘,咬着后槽牙低声道:“你给我等着!”
林棠眉头一皱,担心沈明玥还要做出什么事来,当即出声叫住对方,压低声音道:“沈二小姐,我可怜你一片痴心,所以之前你扇我巴掌的事不和你计较。可你也要想明白了,真正对不起你的人是赵凛,不是我!你要报复,要撒气,尽管去找他,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烦我、找我的事!我林棠从头到尾,可没有半分对不起你的地方!”
林棠说的小声,只有沈明玥和旁边的沈辞听到,二人脸色俱是一变,沈明玥立即低吼,“闭嘴!”
沈辞的脸骤然沉下来,看着林棠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林棠先是在沈明玥脸上瞧了瞧,又转向沈辞,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两转,眼底渐渐浮起几分掩不住的惊讶。
她看着沈辞,带着些许试探,又像是当真觉得意外,轻声问道:“你不知道?”
沈辞闻言,瞬间扭头看向身边脸色骤白的妹妹,手指立刻攥紧,眸色沉得愈发深了。
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意,努力平复好语气道:“林夫人,这件事,还望你看在沈家的薄面上,代为保守一二。小妹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,若是这样的风声传了出去,她的名声……”
林棠立刻挥挥手,“放心,只要沈二小姐不再找我麻烦,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。”
“多谢!”
沈辞匆匆留下两个字,拉着沈明玥转身出了门,带着一众护卫和马车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巷子。
沈明玥被沈辞带走,林棠此时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。
秦娘子站在一旁,手指仍揪着衣角,面上犹带惊魂未定的惶然。
彩环上前一步,先扶着秦娘子在椅上坐下,又转身给林棠倒了杯温茶放到桌边,低声回道:“夫人,那些护卫都散了,围观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。”
林棠点点头,目光越过彩环,落在秦娘子仍显得苍白的脸上,关切地开口道:“秦姐姐,方才那些护卫有没有伤到你?”
秦娘子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心口,面色仍有些发白,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后怕:“没有,我就是有点吓到了,这会儿心还跳得厉害。”说着她疑惑地皱皱眉,“只是沈二小姐为什么要诬陷我?我并没有得罪过她!”
林棠心头涌起一阵愧疚,将昨晚自己当众痛骂沈辞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话音落下,林棠抬眼望向秦娘子,眼里满是不安与自责,低声道:“对不起,秦姐姐。沈二小姐多半是冲着我来的,想要借你报复我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秦娘子闻言先是怔了怔,随即轻轻拍了拍林棠的手背,道:“若我当时在场,怕也会忍不住痛骂几句。沈二小姐因为心中怨怼就构陷我,是她的错,你不必愧疚。”
林棠闻言却愧疚更甚,“可到底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秦娘子轻笑,“但你也帮了我。”
望着秦娘子眼中温和的目光,林棠只觉心头沉甸甸的愧疚,像是被温温的茶汤浸软了些,连眉尖那点拧着的褶皱都缓缓舒开。
“秦姐姐,谢谢你。”
秦娘子笑着摇摇头,“何必说这个。你今天回来,该说些高兴的才是!”说着,望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看着林棠的巧娘,不由轻笑道:“你不知道,巧娘每天都盼着你回来!”
巧娘此时再也忍不住,猛地抱住林棠,“掌柜的,你终于回来了!”
林棠被她抱得踉跄了一下,伸手在巧娘背上轻轻拍了拍,轻笑道:“我回来了,你过得好吗?”
巧娘先点头又摇头,“好,但我好想掌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