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顾恒松手了，蜻蜓点水般的吻不断落在他脖颈上的狰狞掐痕处。

“死了又有什么意义？”顾恒声线森冷，听得人心头发紧，“死后尘归尘，土归土，我还是无法拥有你。还是活着吧，只要我活着一天，你就不能从我手心里逃离。阿誉，我们注定要纠缠到死。”

祝誉闭着眼，一滴滴泪从眼角滑落，掉在地面上，消失不见。

为什么要松手呢？就这样杀了他不好吗？

……他才不要和顾恒纠缠到死！

他一定能逃出去的，一定能去一个离顾恒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脖子上的伤好全后，祝誉坐在铜镜前，望着镜中的自己。

他的脑袋有点混乱，不太明白哪个才是他。

是被困在顾恒手掌心的少年是他，还是修真界青合宗掌门的弟弟是他？

如果后者是他，为何他会被困在梦里，怎么醒都醒不过来。

可如果前者是他，那后者的记忆是什么？是他濒临绝望时产生的幻想吗？

幻想有一对早逝却仍然爱他的父母，幻想有一个实力强悍且疼爱他的哥哥，幻想他有很多交好的朋友，他们不会像顾恒那样欺辱他。

到底怎样才能醒过来？

祝誉时而能控制这具身体，时而又控制不住。

就像是在进行话本演绎，每到剧情点，他都要按照既定轨迹，念出那些提前写好的台词，做那些提前排练好的动作。

祝誉抬手摸着自己左眼下方。

那里没有红痣。

可是他记得自己这里是有颗痣的，晏云霁特别喜欢亲这里……

晏云霁是谁？

他在这个世界上有认识这个人吗？

祝誉艰难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个名字。

晏云霁……当今陛下的名讳。

好奇怪，他怎么会幻想这个从未见过的人亲吻他眼角下那颗不存在的红痣呢？

……

想着想着，顾恒来了。

他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袍，仿若一朵高岭之花，做的却是下流恶心的行径。

祝誉晃动的视野定格在他那身略微凌乱的衣袍上，伸手扒开，望着顾恒依然冰冷的脸说：“你不配穿这件衣服。”

顾恒表面上不和他计较，只是动作更猛，祝誉在床榻上躺了两天都缓不过来。

他懒懒地抓住顾恒的一缕黑发，用力，几根发丝被他扯了下来。

祝誉嫌弃地松手，看着那几根发丝掉在地上。

发丝与眼泪不同，无人清扫的情况下，会一直待在地面上。

就如同它的主人，阴魂不散。

祝誉厌烦地移开眼，不看那几根发丝，也不看顾恒。

“阿誉，祝家那位真少爷想见你。”

“让他滚！”祝誉毫不犹豫道。

顾恒满意地亲吻他的唇：“好，我让他滚。”

“你也滚。”

顾恒没滚，强迫他喝了一碗粥。

这些时日祝誉胃口不好，什么都不想吃，又消瘦了些。

顾恒便开始强迫他吃东西，引得祝誉更是讨厌他，每日都会来上一句：“你怎么不去死？”

只要这个男人死了，他就能解脱了。

但是顾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强健，祝誉捏着自己没几两肉的胳膊，心想，恐怕不等顾恒先死，他就要耗死了。

可他不是在装，他是真吃不下东西。

就算顾恒和他做上三天三夜，他也吃不下一点。

他要被顾恒逼死了。

就这样死了，也太窝囊了。

祝誉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，舀了一勺放入口中，艰难咽下。

他不想死，起码不想被饿死。

顾恒守在床边，目视他求生，心里掠过一点涩意。

——“国师大人，陛下来了。”

使者的声音刚传进来，便有脚步声靠近殿内。

顾恒只来得及走过屏风，那人便进门了。

他不动声色地挡住屏风后的人，略弯了下腰，淡问：“陛下有事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顾恒没有正眼看对面的人，自然也没发现那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。